《沙弥律仪要略增注》· 卷上 X1118 · 27,231 字

沙弥律仪要略增注

菩萨戒弟子云栖寺沙门 袾宏 辑

具戒便蒙目次

  • 大比丘具足二百五十戒
    • 四波罗夷法
    • 十三僧伽婆尸沙法
    • 二不定法
    • 三十尼萨耆波逸提法
    • 九十波逸提
    • 四波罗提提舍尼法
    • 一百应当学法
    • 七灭诤法
具戒便蒙目次(终)
卍云:具足戒名数散见处处,故今省之。
No. 1118

沙弥律仪要略增注卷上

今此要略一书,乃云栖大师于沙弥十戒经等辑出,其义切要,而文简略,以便初机。沙弥习学,犹观掌果。按沙弥有三品:一从七岁至十三岁,名驱乌沙弥。谓其年幼,未堪别务,唯令为僧守护谷麦,及于食厨坐禅等处,驱遣乌鸟,以代片劳,兼生福善,无致坐消信施,虗度光阴也。二从十四岁至十九岁,名应法沙弥。谓其年正与二法相应,一能事师执劳服役,二能修习禅诵故也。三从二十岁至七十岁,名名字沙弥。谓其年满二十,应受具戒,或根性暗钝,或出家年晚,不能顿持诸戒,虽年登比丘,位是沙弥,故名名字沙弥。品数虽三,而俱禀十戒,总名为一,法同沙弥。若剃须发,不受十戒,名形同沙弥。其形相虽同,由无戒摄,非五众数。今拣形同而取法同也。
梵语沙弥,此云息慈。谓息恶行,慈息世染,而慈济众生也。亦云勤䇿,亦云求寂。
梵语者,谓天竺人音与梵天语同,故名梵语。由昔世界初成,未有人居,地光上彻色界,梵天之众寻光下观新地,食其地味,失天光明神足,不复上升,遂为人祖,世居天竺。自后人随地转,音各成异,唯天竺存焉。故其语是梵语,书是梵书,余国所无也。此云者,谓以此方东华息慈之言,翻彼天竺沙弥之号,义出耶舍传。言息恶行慈者,是释明息慈二字,犹恐初学未知息何恶、行何慈,故复以息世染而慈济众生详之。葢由凡夫从无始来,为无明所覆,真性起诸妄想,攀缘尘境,情染世间五欲,以身口意造诸过失,堕落三途,轮回六趣,无有出期。如来愍此,制以十戒,令止息身口意之过恶,而证寂灭涅槃之圣果。然恶虽止息,而无慈愍之心,不能修行六度,周济四生,遂堕偏小,未得称善,况能悟大菩提,成等正觉?是故使行慈济,以圆万行,直趋宝所,不滞化城。故止观云:当知生死涅槃,俱复是恶。六度菩萨,慈悲兼济,此乃称善。息慈之义,斯之谓欤?亦云勤䇿,亦云求寂者,梵语涅槃,此云圆寂。以智德俱备称圆,惑习障尽名寂。谓沙弥始心出家,禀受十戒,勤修策励,断除烦恼惑习,而求证涅槃之妙果故也。
律仪者,十戒律诸威仪也。
始从不杀,至第十不捉金银宝物,名为十戒律。后列二十四事,名诸威仪。

○上篇戒律门

原辑此要略,文分上上两篇。今初,释上篇戒律门。篇即简篇。又篇,徧也,谓显理铺事,明而徧之也。戒是禁戒,律即法律。戒律名同,义有少别。防非止恶曰戒,处断轻重,开遮持犯曰律。门以能通为义,谓不杀等十法,同出一戒。律门是三乘圣众所履,而通至涅槃城。故知此十戒,实为出世之阶梯,涅槃之由户也。
佛制出家者,五夏以前专精戒律,五夏以后方乃听教参禅。
此明戒、定、慧三无漏学之次第。苟越其次,则定、慧无所从生矣。佛者,是释迦如来大觉之称也。如来降诞中天迦毗罗卫国净饭王家,当此周昭王二十四年甲寅之岁,四月八日平旦时生。至年十九,越城出家,三十成道灭度,当此周穆王五十三年壬申之岁。于其中间说法四十九年,教化三乘圣众,制诸禁戒,令诸比丘五夏依师学律,乃至一夜不得离师而住。既其律藏、通已,方习禅诵。若是沙弥,则终身依止,非论夏数,详如大律。虽云比丘之事,而沙弥不可不知。言制者,谓如来法王,于法自在,穷尽众生业性,故制诸戒律,令众弟子依之奉行,则生死解脱,非余圣所堪。如世礼乐,非天子不制;出世洪规,非佛莫立。是知律乃如来亲制,自余声闻、菩萨,但述而不作。故文殊已降,不许私措一词;波离结集,不敢轻衍一字。人间天上,无边圣众,唯同一律,咸共遵持,是故特宜尊重。言出家者,有二种:一、辞亲割爱,弃俗入道,剃发染衣,名出世俗家;二、断除妄惑,证无生果,名出三界家,是为真出家。故净名云:夫出家者,为无为法是也。言夏者,谓出家越俗,不以世岁为年,故于夏三月䇿励,加功勉进,或阶圣果,或增三学,以功赏德,故受夏名,即以七月十五日为腊除也。言专精者,专谓纯一,不杂余学;精谓瞩文了义,阐尽幽微。故令于五夏中研究毗尼,善闲开遮持犯,名种性相。大律云:纵得三明六通,五夏未满,犹须依止师住;五夏虽满,不知开遮性制之禁,还须尽寿依他。是以宣律师十席就听毗尼,慧休法师终身闻律,我辈何人,輙拟休学离师?既穷律藏,五夏复周,方许听教习禅。听谓从他受业,教谓如来一代所说之法,分为十二部经。良由众生病既不一,而法药施有多方,故教部类开为十二分:一、契经,即诸经中长行直说者也;二、重颂,凡诸经重宣长行中义也;三、授记,谓如来为诸弟子等授作佛记也;四、伽陀,即诸经中偈颂也;互自说,谓无人问佛,如来观众生机而自宣说也。六、因缘,即诸经律中因人缘起事,佛为说法也。七、本生,谓佛说诸菩萨本所修行曾为之事也。八、本事,谓佛说诸声闻弟子前世等事也。九、方等,亦名方广,谓诸大乘经典,其义广大,量等虗空也。十、希有,谓诸经中佛说甚希有功德之法也。十一、譬喻,佛谓钝根众生说法,假譬喻言辞而晓示之也。十二、论义,谓答诸问者,广解其义也。言禅者,门有无量,要而言之唯二:一、修观,二、直指。今言参者,是直指禅,即直指人心,见性成佛也。资持云:十诵律制,比丘五夏已前,专精律部,若达持犯,办比丘事,然后乃学习经论。今越次而学,行既失序,入道无由。大圣呵责,终非徒尔。今时才沾戒品,便乃听教参禅,为僧行仪,一无所晓。况复轻陵戒检,毁呰毗尼,贬学律为小乘,忽持戒为执相,未穷圣旨,错解真乘。且戒必可轻,汝何登坛而受?律必可毁,汝何削发染衣?是则轻戒全是自轻,毁律还成自毁。妄情易习,至道难闻,拔俗超群,万中无一。请详圣训,能无从乎?
是故沙弥剃落,先受十戒,次则登坛受具。今名为沙弥,而本所受戒,愚者茫乎不知,狂者忽而不学,便拟躐等,罔意高远,亦可慨矣。
是故者,承上起下之辞。谓三无漏学,以律仪为首。出家五众,十戒为先。故其始落须发,即令禀受。由梵行无亏,次乃方许登坛受具。坛即戒场,此场僧共秉法羯磨而成。若非此场,戒无由得。具是具足,谓受比丘二百五十大戒,即便具足涅槃妙因。亦名近圆,圆即圆寂。谓此大戒,与涅槃相去不远矣。今名为沙弥,而本所受戒者,此谓推本得名。由本受十戒,今得沙弥名。名既因本,故当习学谨持。而不学不持,由二种人:一愚,二狂。愚无慧目,不鉴是非,故于诸戒相,茫乎不知。狂妄邪见,不循位次,故于如来圣制,忽而不学。便拟躐等者,躐,跨越也。等,级也。学记云:幼者听而弗问,学不躐等也。若不循位次,便欲跨越前进,正所谓朝得圆颅,暮躐大僧之上是也。斯由狂见,不识法相戒品之次序,故其妄拟跨越,欲齐先哲。如百喻经云:昔有愚人,见他富家,三重楼阁,高广严丽,即唤木匠,令造最上第三层屋。匠言:何有不作最下,能造第二,不造第二,能造第三。愚人固言:我不用下二,必为我作上屋。时人闻知,便生怪笑。譬如四辈弟子,不勤修敬三尊,懒惰懈怠,欲求道果,不欲下三果,唯欲得第四无生果,亦为时人之所嗤笑,如彼愚人,等无有异。若不依三乘次第,先学大乘,亦复如是。佛藏经云:不先学小乘,后学大乘者,非佛弟子。今不学沙弥,欲得具戒,不持净戒,欲得顿悟,如彼愚人,何有异哉。罔意高远,亦可慨者,昏昧无知曰罔意,妄齐先哲曰高远。原高是指比丘,远即指菩萨,慨是伤叹之辞。又高远亦佛祖所证之地,由狂忽学,故失慧明,由失慧明,故无所知,由无所知,故不识教行理果三学之次第,妄跨高远,拟齐佛祖,诚可伤愍,故云亦可慨矣。
因取十戒,略解数语。
略而非广,故曰数语。
使蒙学知所向方。
初入道者,故曰蒙学。由慨狂愚,罔谙戒法,故于沙弥律仪经中,录取十戒,略为解释,诲彼未闻,离无知苦,俾初入道者,有所措心,故曰向方。论云:三恶烧燃,驼驴重楚,饿鬼饥渴,不名为苦。痴暗无闻,不识方向,乃名为苦是也。
好心出家者,切意遵行,慎勿违犯。
不为王力所逼,不为邪求活命,不为避懒偷安,不为负债逃难,本为希求正法,以信故而入法门,是曰好心出家。若为脱离生死,受持禁戒,故能切意遵守奉行戒,是越苦海之浮囊,庄严法身之璎珞,故须谨慎,勿使毫厘有所亏犯也。
然后近为比丘戒之阶梯,远为菩萨戒之根本。
然后由下之上也。谓十戒为比丘阶梯,菩萨根本。犹三级重楼,故曰阶梯。如多罗树头,故曰根本。沙弥邻次比丘,名之曰近。尚隔具足,名之曰远。初阶若毁,次步难登。根本一亏,枝叶华果,悉皆堕落。故经云:若破五戒中,重戒还受五戒,乃至菩萨戒,无有是处。若破十戒中,重戒还受十戒,比丘戒、菩萨戒,亦无有是处。
因戒生定,因定发慧,庶几成就圣道,不负出家之志矣。
庶几是近可之辞。由戒净故,定性现前,则有无漏慧发。以慧惟求断诸惑障,复本净明,故曰成就圣道。斯乃三学相资,如鼎三足,故能成就圣道。圣道者,声闻缘觉菩萨三乘之菩提。出家本祈菩提,而三学增上,则去道不远,故出家之志不负矣。昙一律师云,三世佛法,戒为根本。本之不修,道远乎哉。
若乐广览,自当阅律藏全书。
乐,欲也。览,看也。阅是检阅徧观也。律藏全书,即沙弥十戒法,并威仪等经。今此要略,为便初进,庶知持犯麤相。欲悉微细行持,自当广阅全书。
后十戒出沙弥十戒经。佛勅舍利弗为罗睺罗说。
后十戒者,始从不杀生至十不捉持生像是也。出沙弥十戒经者,显非臆说及出余经也。佛即释迦如来,敕犹天子制书命令,佛为法王故制戒律,命舍利弗为罗睺罗说。梵语舍利此云身亦云鹙弗者,子也。父是天竺婆罗门提舍论师,母名舍利而好形身,眼明如鹙鸟之目,从母受称故名舍利子,投佛出家证无生果,佛十大弟子中智慧第一也。罗睺罗此云覆障亦云执日,是佛之子生时值阿修罗,以手障日因之为名。昔佛为太子时启父出家,父曰:无绝吾国嗣,汝若有子听汝出家。太子即以手指耶输陀罗夫人腹,便觉有妊,在胎六年始生,因此亦名覆障。年既长大佛即度令出家,敕舍利弗为说十戒,而佛不为说戒。作和尚阇梨者,由三宝位别故,如来是佛宝故不与人作和尚,和尚是僧宝、十戒是法宝,故敕舍利弗为作和尚,使三宝无相滥也。诸沙弥中出家,罗睺罗最为其首。未曾有经云:罗睺罗年至九岁出家为沙弥,舍利弗为和尚,大目犍连作阿阇梨与授十戒,耶输陀罗未满三年亦舍俗出家。

△一曰不杀生

断命曰杀,有情曰生。
解曰:
按文释义名解,发语宣辞名曰。
上至诸佛圣人,师僧父母。
诸佛者,是现在十方一切如来。然如来行满果圆,宿障久寂,非人天魔王之所能害。今言杀者,如提婆达多推石压佛,伤佛足指,即名为杀。圣人者,以人得圣法,故谓之圣人。圣人有二:一、世间圣人,二、出世间圣人。若依字训,从耳呈声,谓其心通天地,情畅万物,犹耳之通声。故易云:圣人者,与天地合其德,与日月合其明,与四时合其序,与鬼神合其吉凶。此是世间圣人,由其见缠六合,性窒一生,故不能含吐十虗,妙穷三际也。出世间圣人,则不闻其声,知九界情,通谛理,畅众机,与法界合其德,与二智合其明,与四机合其节,与众圣合其冥显。斯乃佛大圣人,智周法界,穷理尽性之绝量,尚非声闻、缘觉境界,况其他圣乎?今言圣人,拣非世圣,乃出世三乘圣人,以世圣无果位故也。师者,人之模范,即和尚、阿阇梨也。僧者,是受具足戒人。父母,是始生自身者也。律云:当念所生及师友恩,精进行道,欲度父母。既云念恩,岂当杀害?如上所杀,即犯逆罪,不可悔,堕阿鼻大地狱,受烧煑苦,穷劫莫尽。
下至蜎飞蝡动,微细昆虫。
蜎音渊,是飞行之虫。蝡音盾,是小虫,有识性能动之者。昆同蜫,是虫之总名。乃至眼可见者,名曰微细。虫类虽多,此三收尽。然而俱禀色心,同一觉源,所以欣生怖死,痛痒苦乐,与人无异。既同觉源,即是未来诸佛,俱禀色心,彼我无别,害彼还成自害也。此中不言人畜者,以举其上下,而包括其中矣。杀人犯不可悔罪,畜生虽云可悔,而偿命之愆犹存。言可悔者,谓对二师,或有德人,发露忏悔,断相续心,后不更作。若覆藏不发露,罪垢日夜增,后堕三恶道。言不可悔者,罪不可除,灭摈出众,永不得出家受戒。下三戒,准此应知。
但有命者,不得故杀。
但者,凡也。命,谓六根六识相续而生,名之曰命。此相续断,名之曰死。故,谓故心杀害,显非误伤等也。
或自杀。
此从身业生罪,谓自身亲行杀害,或手足刀杖瓦石等打令死,或遥掷令死,或与毒药,或推堕坑穽水火中,悉名身业之罪。
或教他杀。
此从口业生罪,谓教他杀,令夺彼命,或呵骂,或劝誉,令彼自死,或呪诅令死,悉名口业之罪。
或见杀随喜。
此从意业生罪,谓见他人行杀,自心随之而生欢喜。虽非身口亲作,然三业之中心为主宰,故得罪同前,无有轻重。经云:有犯斯戒,非沙弥也。
广如律中,文繁不录。
律谓沙弥十戒经并大律等,备载种种杀法,结罪轻重,心境不同,以文多故,不能俱录。上述律文竟。下引经意。
经载:冬月生虱,取放竹筒中,煖以绵絮,养以腻物,恐其饥冻而死也。
冬月重衣温服,故多生虮虱也。腻物是身中垢腻,恐虱饥冻而死,故饥以腻物养之,冻以绵絮煖之。此文虽出诸经,然大律详备,佛为老病比丘而设。时有老病比丘数数起弃虱疲极,佛听拾著绵帛中。若虱走出应作筒盛,以葢塞口系床脚里,若晓若暮须持出外,徐安木孔或墙隙中,任其自活,不得随处弃掷。壁虱当安青草上或凉冷处,余虱可于随宜处所而安置之。今时多有不解教法,久贮筒内困死,虽云依教,殊无护命之心,又何逃杀生罪哉?
乃至滤水覆灯,不畜猫狸等,皆慈悲之道也。微类尚然,大者可知矣。
乃至者,是举前后以括其中也。前明杀害麤相,后明护生细行。其中麤细非一,可以意会,难以枚举。故曰大可知矣。如经云:无得焚烧山林,伤害众生。就决湖池,堰塞派渎,残害水性是也。滤水者,是诸贤圣护生行慈之要务。故余律云:若行五里,无囊不去。若知寺不滤水,不合饮用。宁自渴死长途,足为龟镜。昔有二比丘,往觐世尊。中途渴乏,见池虫水。大者护戒,不饮而死。小者饮已,往见世尊。佛即呵云:汝愚痴人!彼以护戒故,得生善趣,已先见我。汝虽近吾,去吾千里。凡欲饮用,须先观察,无虫方用。有即密绢滤之。囊中之虫,徐倾净器,持还取水本处,而轻放之。不可悬弃,令虫闷死。正法念经云:经宿之水,若不细观,恐生细虫。若不漉滤,不饮不用,是名细持不杀戒。又仪则经云:乃至草木上,涂坛牛粪中,如是受用时,救护于含识。或彼床座内,田地粪土中,一一子细观,是名出家行。若人以拳捧,土石及砖瓦,打掷禽兽等,亦得犯戒罪。覆灯者,谓用纱罗绢纸等覆葢,以护诸虫蛾也。畜谓畜养。猫与狸皆是捕鼠之兽。慈悲之道,是菩萨利生之大道。以慈能与乐故,不令饥冻等。悲能拔苦故,滤水覆灯,不畜猫狸等微类。尚然者,谓虱虫蛾等,犹尚爱护。如是则其飞禽走兽,大者不杀可知矣。
今人不能如是行慈,复加伤害,可乎?
谓既不能行滤水覆灯之慈,行而更加伤害彼命,可乎?可乎?是反征之辞。
故经云:施恩济乏,使其得安。若见杀者,当起慈心。
此要略中,凡言经云律云,多出沙弥十戒法,不复一一繁释。若注中云大律者,即比丘律也。一切众生,于财法二种,多所馑乏。若见无财众生,缺于衣食之苦,当随自力,以衣食而利济之。见无法众生,起于悭贪、破戒、瞋恚、懈惰、散乱、愚痴之障,为说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进、禅定、智慧,而济度之。以财施能令身安,法施能令心安,故云使其得安。杂宝藏经云:昔有一罗汉,畜一沙弥,知其却后七日,命必当终,即使归家。路中见众蚁子,随水漂流,命将欲绝。沙弥生慈悲心,即脱衣盛土,堰水而取蚁子,置高燥处,七日还归师所。师甚怪之,即入定,以天眼观,知彼无余福得活。以救蚁子因缘故,七日不死,得延寿命。丈夫论偈云:悲心施一人,功德如大地。为己施一切,得报如芥子。救一厄难人,胜余一切施。众星虽有光,不如一月明。当起慈心者,谓见他人杀生,应以财物救赎其命。若自无财可为乞化,乞化亦无可为杀者,方便说法劝喻,令生欢喜而释放之。若其不信,当生慈心,愍彼行杀者罪堕三途,其被杀者苦痛无地。怨业既结,于今生酬报,则当来不已。愿得菩提,度令解脱。故经云:誓吾得道,国无杀者。如度狗经云:昔有沙门,见一屠儿抱一狗子,持归欲杀。沙门语曰:杀生之罪,甚为不善。愿持我钵中食,贸此狗子,令命得活,获福无量。乃至殷勤晓喻,屠儿不肯随言。沙门即以饭饲狗子,以手摩捋呪愿,泣而告曰:卿何罪所致,得是狗身,不得自在,为他杀食?愿汝世世罪灭福生,离狗子身,得生为人,值遇三宝。狗子得食,善心即生,踊跃欢喜,自知归依屠儿,将归杀食。狗子命终,生大长者家。时沙门乞食到长者门,其子见之,欢喜礼足,供以百味,即随出家。深解经义,便得三昧,致不退转,开化一切,发菩提心。畜生尚乃得道,况人宁不获果?
噫,可不戒欤!
噫!是慨叹之声欤!是语末之辞,亦是叹辞。谓杀生之罪,苦报无量,穷劫受殃,诚可愍伤,则不可不为切戒。如轮转五道经云:为人喜杀者,后生作水上蜉蝣之虫,朝生暮死。大论云:佛言:杀生有十罪:一、心常怀毒,世世不绝;二、众生憎恶,眼不喜见;三、常怀恶念,思惟恶事;四、众生畏之,如见虵虎;五、睡时心怖,寤亦不安;六、常有恶梦;七、命终之时,狂怖恶死;八、种短命业因缘;九、身坏命终,堕于地狱;十、若出为人,常当短命。如经所说,可不深戒哉!

△二曰不盗

物属于他,他所守护,不与而取,名之曰盗。
解曰:金银重物,以至一针一草,不得不与而取。
举金银已,兼七宝重物,即衣食器具等贵价之物。一针一草,是物之最轻小者。以至者,是举前后之重轻,令达其中者也。
若常住物。
即十方僧物,但赡部州内所有出家佛弟子众,皆悉有分。
若信施物。
谓施主持物至寺布施,而未分与僧者是。
若僧众物。
是现前僧物。方等经华聚菩萨云:五逆四重,我亦能救。盗僧物者,我不能救。三昧经云:盗僧鬘物者,过杀八万四千父母等罪。大律云:若盗佛塔物及寺中供具,即犯道罪。若盗他经卷,计纸墨值犯罪。宝梁经云:宁㗖身肉,终不用三宝物,得大苦报罪。受一劫若过一劫,以侵损三宝物故。又佛法僧物各有所属,不得互用,用则计直成罪。常住僧物亦各有所属,不得互用。如大律广明,此不繁录。唐汾州启福寺主惠澄染患,作牛吼而死。寺僧长宁夜见澄来,形色顦顇,曰:为互用三宝物,受苦难言。诸罪葢轻,唯用常住物至重,愿赐救济。宁即为诵经忏罪。月余复来,云:承利益,已得息苦,别居一处,但未知得脱之日。
若官物。
即九品宦职之物。
民物
即农庶工商百姓之物。
一切物。
属鬼神禽兽等物。
或夺取。
对面不与而取,名为强夺,亦名为劫。仪则经云:若自衣钵等,被贼所劫盗,勿得强取之,说法方便化,或复而回买,不允随他意。
或窃取。
私取曰窃。
或诈取。
诡谲曰诈取,亦名伪取。
乃至偷税、冒渡等,皆为偷盗。
乃至者,是举前后以明其中,所谓圭合铢两、种种欺瞒、移标占界、私匿寄物、过分食用常住等。言偷税者,谓有应输税物而不输税,或藏匿而过、或越道而去,亦不得为他藏匿税物。若是三宝父母之物,应为税官说法,赞叹三宝功德、父母深恩,官不取税无犯。冒渡者,假称曰冒,谓谬称他名而渡关津也。等者,未尽之辞,事既非一意会可知。如上常住物乃至冒渡等,凡有所私悉名偷盗,罪不可悔。故经云:有犯斯戒非沙弥也。
经载:一沙弥盗常住果七枚,一沙弥盗众僧饼数番,一沙弥盗众僧石蜜少分,俱堕地狱。
石蜜,即甘蔗糖坚强者是也。阿含经云:时目连尊者告勒叉那比丘言:我路中见一大身众生,有热铁丸从身上出入,乘虗而行,苦痛切迫,啼哭号呼,受如是苦,一何痛哉!复见一众生,其舌长广,有炽然利斧以斫其舌,乘空而行,啼哭号呼如前。复见一众生,有双铁轮在两脇烧燃,旋转还烧其身如前,号呼而行。比丘闻已白佛。佛告诸比丘:我亦见如是众生而不说者,恐愚痴人不信如来所说,长夜受苦。彼热铁丸从身上出入者,过去世时,曾于迦叶佛所出家作沙弥,次守众僧果园,盗取七枚,持奉其师。缘斯罪故,已堕地狱中受无量苦。地狱余罪,今得此身,续受斯苦。彼炽燃利斧斫舌者,亦于过去世时,迦叶佛法中出家作沙弥,以斧斫石蜜供僧,著斧刃蜜,盗取食之。缘斯罪故,入地狱中受无量苦,余罪续受斯苦。彼双铁轮在脇下者,亦从迦叶佛法中出家作沙弥,遣持蜜饼供僧,盗取二饼,著于脇下。缘斯罪故,堕地狱中受无量苦,余罪续受斯苦。其余比丘等罪报,此不繁录。惰。文帝十六年,齐州灵岩寺释道相暴亡,至冥府,见势至菩萨引观地狱。有榜云:沙弥道弘为众僧作馄饨,先盗食一钵,当堕铁丸地狱。然弘数年口疮,闻相说,乃为众设供。如彼所见,有三十余人罪报。道相七日内十三度死,见菩萨指示罪报。相以语诸人,即各赔偿,狱榜随灭。出僧镜录。
故经云:宁就断手,不取非财。
不义之物,名曰非财。护戒不取非财,纵令断手,只是一生;若取非财,破戒即堕三涂,世世得无手报。古云:人非善不交,物非义不取。非财害己,恶语伤人,世儒尚然,况释子视金玉如瓦砾者乎?六度集经云:佛夙生作贫人时,曰:吾宁守道贫贱而死,不为无道富贵而生也。
噫,可不戒欤!
增一阿含经云:佛告比丘:若人偷盗他物,为主所执,送官治罪,闭著牢狱,或截手足耳鼻,乃至斩首箭射,种种苦切。杀之命终,生地狱中,猛火烧身,洋铜灌口,镬汤炉炭,刀山剑树,煻火粪尿,磨磨碓舂,受种种酸楚苦痛,不可称计,百千万岁,脱出无期。地狱罪毕,生畜生中,象马牛羊驼驴犬等,经百千岁,以偿他力。畜生罪毕,生饿鬼中,饥渴苦恼,不可具言,经百千岁,受如是苦。罪毕为人,得二种报:一者贫穷,衣不葢形,食不充口;二者常为水火王臣恶贼之所劫夺。

△三曰不婬

二身交会曰婬。
解曰:在家五戒惟制邪婬,出家十戒全断婬欲。
除自妻妾,侵犯外色,名曰邪婬。在家五戒,乃人天之径路,故佛唯制非礼邪淫。出家十戒,是趣涅槃之净因,渡苦海之浮囊。浮囊一毁,沉溺苦津。故涅槃经云:如一罗刹,随渡海者,总乞浮囊。渡者答言:宁舍身命,囊不可得。罗刹复言:不肯全施,见惠其半。彼人亦不肯与。如是展转,乃至乞微尘许,彼人亦不肯与。菩萨持戒,亦复如是。烦恼破戒罗刹,劝化菩萨,令犯重戒,护余轻者,菩萨不随。乃至劝犯轻戒,菩萨亦不随。何以故?菩萨持重戒及轻戒,敬重坚固,等无差别。何况声闻,急求度脱生死,而可轻毁者耶?
但干犯世间一切男女,悉名破戒。
干者,即犯也,亦相侵也,是婬欲之别称也。世间,谓众生世间。男女,谓四姓之男女,乃至鬼神畜生男女。于彼大小便道,及口三处,作不净行,皆得不可悔罪,故曰悉名破戒。若沙弥被他强犯,自心受乐,即犯不可悔罪。心不受乐,罪犹可悔,云何受乐?如饥得食,如渴得饮。云何不受乐?如热铁入身,如刀刺体。经云:有犯斯戒,非沙弥也。
楞严经载,宝莲香比丘尼,私行婬欲,自言婬欲非杀非偷,无有罪报。遂感身出猛火,生陷地狱。
生陷谓不待身死魂堕其中,即此生身地裂陷入阿鼻。此比丘尼作是言已,先于女根生大猛火,后于身之节节猛火烧燃堕无间狱。无间即阿鼻,谓罪人堕此狱中受烧煑苦,无有间隙乐时。然地狱虽多总为三摄:一者热狱有八,在此赡部州下,无间最在其底,八狱各有十六小狱围绕。二者寒狱亦有八,在铁围山底,罪人于中受寒冻苦。三者边狱略有三种:一在山间,二在水边,三在旷野。此应寒热杂受,如泰山府君及僧护亿耳所见者是。此诸地狱名字相状及受报差别等事,广如经论所明。
世人因欲杀身亡家,出俗为僧,岂可更犯?
王臣士庶皆曰:世人周幽丧国,晋献亡家,婬女骑颈,天庙焚身,皆由婬欲所致。自古至今,受惑者非一,被害者难言。如八师经云:佛告梵志曰:婬人妇女,或为夫主边人所知,临时得殃,刀杖加刑,手足分离,祸及门族。或为王法收捕著狱,酷毒掠治,身自当罪。死入地狱,卧于铁床,或抱铜柱,狱卒燃火以烧其身。地狱罪毕,当受畜生。若得为人,闺门婬乱,远佛违法,不亲圣贤,常怀恐怖,多危少安。复说偈言:婬为不净行,迷惑失正道。形消魂魄惊,伤命而[癸-天+虫]夭。受罪顽痴荒,死复堕恶道。吾用畏是故,弃家乐山薮。出俗为僧,岂可更犯者,谓知五欲过患,故舍之出家。尤弃涕唾,岂复更食。故大论云:入道惭愧人,持钵摄众生。云何纵欲尘,沉没于五情。已舍五欲乐,弃之而不顾。如何还欲得,如愚自食唾。
生死根本,欲为第一。
一切众生所以有身者,皆由初念颠倒,见他交会,自以婬心投托母胎而成身根,故名曰生。所谓一切众生皆以婬欲而证性命是也。有生必灭,故名曰死。是知生死根源皆以婬欲为首,故云第一。欲除生死,须断婬心。故经云:若诸世界六道众生,其心不婬,则不随其生死相续。婬心不除,尘不可出,必使婬机身心俱断,断性亦无,于佛菩提斯可希冀。
故经云:虽婬泆而生,不如贞洁而死。
泆,音逸,婬放也。婬泆虽生,而戒身慧命已丧,由此堕落三涂,不复人身矣。贞洁虽死,而戒身慧命常存,生生往来人天,修证菩提。故大律云:宁著毒虵口中而死,不著女根中而生是也。昔安陀国有一少欲比丘,使沙弥往一净信家迎食。时彼净信合家赴会,唯留一女,年始十六,容貌端正,而为婬欲火烧,五体投地,白沙弥言:我舍珍宝无量,汝可屈意为此舍主,我当供给使令。沙弥心念:我宁舍命,不毁禁戒。即入房闭户,胡跪合掌,发愿:不舍三宝正戒,愿生寂静家,尽漏成道。即刎颈而死。国王闻知,叹未曾有,即躬往作礼,以尸乘于宝车,种种供养,积众香木而茶毗之。故十戒经云:虽婬泆而生,不如贞洁而死。此之谓也。详如贤愚经。
噫,可不戒欤!
正法念经云:宁食毒虵虫,及以烊铜等,终不破禁戒,而食僧饮食。智度论云:破戒之人,若著法服,则是热铜铁鍱以缠其身;若持钵盂,则是盛烊铜器;若所噉食,则是吞热铁丸,饮热烊铜;若受人供养供给,即是地狱牛头狱卒;若入精舍,则是入大地狱;若坐僧床,是为坐热铁床上。如经论说,可不惧哉!

△四曰不妄语

心口相违,故曰妄语。
解曰:妄语有四:一者妄言,谓以是为非,以非为是,见言不见,不见言见,虗妄不实等。
以是为非,故见言不见;以非为是,故不见言见。由虗妄故,是以不实。然见属眼识等者,谓闻、触、知也。闻属耳识,触是鼻、舌、身三识,知是意识。所以妄语总有八种,谓不见言见、不闻言闻、不触言触、不知言知、见言不见、闻言不闻、触言不触、知言不知。若欲惑彼,随作其一,即名妄语。若见、闻、触知,则言见、闻、触知;若不见、闻、触知,则言不见、闻、触知。是名四圣言。言行虽善,而无实心,终非圣人之徒也。
二者绮语,谓粧饰浮言靡语,艶曲情词,导欲增悲,荡人心志等。
绮,锦绮也。靡,美丽也。谓其粧饰虗浮,不实言语,如织锦绮以眩人心目。艶曲情词,皆能引导人之爱欲,增长人之悲哀。又艶曲是惑人心听之歌曲,所谓靡靡阳阿之曲者也。情词是诱人情欲之文言等者,乃至喜怒哀乐感慨之言,皆能改人常性,丧人正念,故曰荡人心志。昔法云秀禅师谓鲁直曰:公作艶歌,荡人婬心,使逾礼越禁,其罪非止堕恶道而已。鲁直自此不复作矣。
三者恶口,谓麤恶骂詈人等。
正斥曰骂,傍及曰詈。谓口出麤恶不善之言,骂辱毁谤于他。所以瞋火一起,冲口烧心,伤害前人,痛逾刃割。实乖菩萨之慈念,有违出家之善心。身死魂逝,坠堕三途。如经所说,若堕地狱,割舌令自啗食。若堕饿鬼,口中蛆脓流出。若生禽兽,食啗粪秽。人怪其声,罪毕为人,面貌丑陋,口臭唇齿皆缺。佛言,宁以利刀割其舌,积劫受苦。不可以一言骂谤持戒比丘,恶报难尽。有二种人,一向入地狱。若非梵行,自称梵行。若真梵行,而以非梵行谤之。
四者两舌,谓向此说彼,向彼说此,离间恩义,挑唆鬬争等。
离,别也。间,隔也。君父惠泽曰恩,兄弟朋友善益曰义。向此说彼者,谓传彼人之言,向此人说。向彼说此者,谓传此人之言,向彼人说。令生鬬乱,致使君臣父子兄弟朋友之恩义离间。若不传彼此之言,但于二边说令离散者,亦是两舌。管子云:析交离亲谓之贼是也。挑唆者,谓挑发唆起彼此之言,令生鬬诤也。成实论云:善心教化,虽为别离,亦不得罪。若以恶心令他鬬乱,即是两舌,得罪最深,堕三恶道中,世世得敝恶,破坏眷属,以今离间破坏他故也。
乃至前誉后毁,面是背非。
谓在彼前则称誉其德,在后则谤毁其过。当彼人面则言其所说是,背后则言其所为非。报恩经云:佛告阿难:人生世间,祸从口出。当护于口,甚于猛火。猛火炽然,烧世间财。恶口炽然,烧七圣财。
证入人罪,发宣人短。
无问前人有罪无罪,但以恶心证之,言有即自得罪矣。发宣人短者,掩其之善,扬彼之过。孔子曰:匿人之善,所谓蔽贤。扬人之恶,斯为小人。太公曰:欲量他人,先须自量。伤人之语,还是自伤。含血喷人,先污自口。汉新息侯马援以书诫其兄子曰:吾欲汝曹闻人之过失,如闻父母之名,耳可得闻,口不得言也。好议人长短,妄是非政法,此吾所大恶也,宁死不愿闻子孙有此行也。轮转五道经:佛言:为人喜传人恶,死入地狱,烊铜灌口,拔出其舌,以牛犁之。后堕恶鸟,人闻其声,莫不惊怖,呪令其死。
皆妄语之类也。
谓前誉后毁,乃至发宣人短,皆是妄语之属也。
若凡夫自言证圣,如言已得须陀洹果、斯陀含果等,名大妄语,其罪极重。
凡夫者,是未入贤圣位人。自言证圣者,谓自知实无所悟而故妄言,谓我已证得圣人之法。须陀洹,此云入流,谓已断三界见惑尽,即预入圣道法流,此是小乘初果圣人也。斯陀含,此云一来,谓欲界九品思惑已断,前六品尽后三品尚在,犹须更来欲界一受生,此二果圣人也。等者,谓余三果四果,乃至或言得禅得定得三昧正受,天龙鬼神来归依我,以此诳惑世间而邀名利供养,罪不可悔,堕大地狱长劫受苦。佛言:宁啗灰炭、吞食粪土、利刀破腹,不以虗妄称得圣法而得供养,是最大贼。以盗人饮食故,故言其罪极重。未曾有经云:妄语有二:一重、二轻。为供养故,外现精进内行邪浊,向人妄说得禅境界,或言见佛见龙鬼等,名大妄语,堕阿鼻狱。复有妄语能令杀人破坏人家,或违失期契令他瞋恨,名下妄语,堕小地狱。其余戏笑及诸理匿禁事,有言无、无言有,不犯。
余妄语,为救他急难,方便权巧,慈悲利济者,不犯。
如有诸禽兽,为猎人所逐入寺,猎人问言:贤者!见某禽献否?尔时若是寒时,应语言:长寿!可暂入,少时向火。若是热时,应言:可暂入饮水,少时停息。若猎者云:我不疲倦,我问走兽。时,即应先自观指甲,报言:我见指甲。彼若复言:我不问指甲,我问可杀众生于此过否?即应遍观四方,作如是念:胜义谛中,一切诸行,本无众生。即报彼言:我不见众生。又如波斯匿王,敕杀厨监末利夫人,令人留藏,待王酒醒,悔恨送至王所,王大欢喜。夫人虽受八戒,为救他难,而不犯妄语。是名方便权巧利济者也。
古人谓行己之要,自不妄语始,况学出世之道乎?
夫道德之存,至诚为首;立身之要,言行是先。所以南容三复白圭,将以戒慎其言。是故古人戒始慎终,自不妄语始。古人者,司马温公也。公为人孝友忠信,恭俭正直,自少至老,语未甞妄。故其甞言:诚之道固难入,然当自不妄语始。又曰:吾无过人者,但平生所为,未甞有不可对人言者耳。时刘安世问公曰:一言可以终身行之者。公曰:其诚乎?问其所从入,公曰:自不妄语入。世儒立身为一生名德尚尔,况释子学出世道,修未来长舌,相因而不然乎?经云:不慎言者,非沙弥也。
经载沙弥轻笑一老比丘,读经声如狗吠。而老比丘者,是阿罗汉,因教沙弥急忏,仅免地狱,犹堕狗身。恶言一句,为害至此。
经载非一,或言沙弥,或言年少比丘。按贤愚经及报恩经,乃过去迦叶佛时,年少比丘,见一老比丘,常好赞诵,音声钝浊,自恃好声,而言:汝今声如狗吠。时老比丘语言:汝识我否?我今已得阿罗汉道矣。年少闻已,惶怖自责,即于其前忏悔。老比丘即听悔过,虽免地狱,由其恶言,五百世中,常受狗身。时有商人五百,将一白狗,共诣他国,中路顿息。狗盗肉食,商人断狗四脚,投之坑中而去。时舍利弗,以天眼遥见狗身,挛躃在地,饥饿困笃,命欲垂死。即持钵饭,飞至狗所,以慈愍心,施与狗食,活其余命。食已欢喜,复为说法。七日后命终,即生舍卫国婆罗门家,字曰均提。年至七岁,舍利弗化令出家,为说妙法,便证罗汉,六通悉备。自见前身是饿狗,蒙师舍利弗恩,今得人身,并获道果。自念当尽身供给师之所须,永作沙弥,不受大戒。由其前生出家,持净戒故,今值释迦如来,得阿罗汉。故知若非净戒,则解脱无期矣。
故经云:夫士处世,斧在口中,所以斩身,由其恶言。
此文虽出本经,然法句、阿含、大律皆同。斧譬自舌,恶言喻斧发也。如人掷斧斩天,斧堕还自伤身。世人欲以恶言害彼,反还自害。如大律云:昔调达骂舍利弗为恶欲比丘,应时热血从鼻孔出,即以生身堕大地狱中。佛因而说偈曰:夫士处世,斧在口中。所以斩身,由其恶言。应毁反誉,应誉反毁。自受其殃,终无有乐。
噫,可不戒欤!
地持论云:妄语之罪,能令众生堕三恶道。若生人中,得二种果报:一者多被诽谤,二者为人所诳。何故妄语堕三恶道?谓缘其妄语不实,使人虗生苦恼,是以死及地狱苦;以其欺妄,乖人诚信,故受畜生报;缘其妄语,皆自贪欺、悭欺罪,故复为饿鬼;以其妄语不诚实,故被人诽谤;以其妄语欺诳人,故为人所诳。既知妄语有此四大苦报,可不戒欤?

△五曰不饮酒

乱心惛智曰酒。
解曰:饮酒者,谓饮一切能醉人之酒。西域酒有多种,甘蔗、蒲萄及与百花,皆可造酒。此方止有米造,俱不可饮。
西域即天竺,此方即东华。酒虽多种,不出其二:一者谷酒,谓以五谷和曲而酿成之;二者木酒,谓用根茎花果杂诸药草而酝成之,即甘蔗、蒲萄、百花、藕根、糖蜜等是也。此二种酒皆不得咽,故云俱不可饮。凡有酒色、酒香、酒味三者,或缼一缼二,能令人醉,饮即得罪。若啗糟食曲,和酒煑食,尽犯。若无酒色香味,不醉人,不犯。
除有重病,非酒莫疗者,白众方服,无故一滴不可沾唇。
佛言:若依我为师者,不得饮酒,亦不与他饮,不贮畜,乃至不以草头著酒滴入口中。言有重病者,谓非轻小疾也。非酒莫疗者,谓余药治不瘥,医教以酒为药,非酒不能瘳,即须白众令知,然后服之,始无自私之咎也。无故者,无病之故也。必有重病痼疾,乃暂权开听,非谓长途服食。若无病托病,轻病托重,俱犯。
乃至不得齅酒,不得止酒舍,不得以酒饮人。
齅谓鼻齅。不得止酒舍者,止谓暂时停止,舍谓沽酒市肆。为防二事,故不听止:一防讥疑,二避沉酗。不以酒饮人者,自既知非,岂可施人?菩萨为利生故,自饮犹轻,与他饮犯重,用迷惑众生,失智慧种故也。
仪狄造酒,禹因痛绝。
仪狄,夏人也,善造酒醪。禹即夏帝也。战国策云:仪狄作酒,禹饮而甘之,曰:后世必有以酒亡其国者。遂疏仪狄,因而深痛绝旨酒也。昔汉邴原绝酒不饮,人或问之,原曰:本自能饮,但以荒思废业,故断之耳。世儒尚畏废业,况学出世之道乎?
纣作酒池,国以灭亡。僧而饮酒,可耻尤甚。
纣乃帝乙季子,名受,又名辛祖,都于殷。谥法:残义害善曰纣。始作玉盏象箸,造鹿台,为琼室玉门,大三里,高千尺,以人食兽,以酒为池,悬肉为林,男女裸形,相逐其间。宫中九市,为长夜之饮,作炮烙之刑,剖孕妇,斫人胫。王子比干谏之,怒曰:吾闻圣人心有七窍。遂杀比干,视其心。于是武王告诸侯曰:殷有重罪,不可不伐。乃东伐纣。纣走登鹿台,衣其珠玉,自燔而死。禹谓后世必有以酒亡国者,此也。所以诗、书婬乱之戒,其原皆在于酒。故微子以纣沉酗于酒,遂作诰以告箕子、比干而去。穆公因周厉王沉湎于酒,故作大雅,嗟叹而泣涕流连。后秦主符生饮无昼夜,乘醉多所杀戮,臣民畏之。海东王符坚将兵伐生,犹醉寐,兵杀之,坚遂称帝。唐敬宗年十八,夜与宦官酣饮击毬,俄烛灭遇弑。是以前危后则,皆由酒色;先圣后贤,咸因旨绝以成名。出家为僧,心形越俗,不愧先圣,而踵前危,故曰可耻尤甚。
昔有优婆塞,因破酒戒,遂并余戒俱破,三十六失,一饮备焉,过非小矣。
优婆塞,此云近事男。婆沙论云:昔有一近事,禀性仁贤,受持五戒,专精不犯。后于异时,远行归家,家人赴会,彼为渴所逼,见器有酒如水,遂取饮之,便犯酒戒。时有隣鸡来入其舍,盗杀而食,复犯盗杀二戒。邻女寻鸡入舍,强逼交通,复犯婬戒。隣家告官,拒讳不陈,复犯妄语。故云遂并余戒俱破。三十六失者,善恶所起。经云:一、资财散失。二、现多疾病。三、因与鬬诤。四、增长杀害。五、增长瞋恚。六、多不遂意。七、智慧渐寡。八、福德不增。九、福德转减。十、显露秘密。十一、事业不成。十二、多增忧苦。十三、诸根暗昧。十四、毁辱父母。十五、不敬沙门。十六、不信婆罗门。十七、不敬佛。十八、不敬法僧。十九、亲恶友。二十、离善友。二十一、弃饮食。二十二、形不隐密。二十三、婬欲炽盛。二十四、众人不悦。二十五、多增语笑。二十六、父母不喜。二十七、眷属嫌弃。二十八、受持非法。二十九、远离正法。三十、不敬贤善。三十一、违犯过失。三十二、远离涅槃。三十三、颠狂转增。三十四、身心散乱。三十五、作恶放逸。三十六、身坏命终,堕大地狱,受苦无穷。此三十六失,因破酒戒而具,故云一饮备焉。失乃三十有六,故云过非小矣。
贪饮之人,死堕沸屎地狱,生生愚痴,失智慧种。
轮转五道经云:为人喜饮酒,醉死入沸屎泥犁中,后堕猩猩兽中,后生为人,愚痴故无所知。教化地狱经云:信相菩萨白佛言:复有众生,或颠或狂,或痴或𫘤,不别好丑,何罪所致?佛言:以前世时,坐饮酒醉乱,犯三十六失,复得痴身,如似醉人,不识尊卑,不识好丑,故获此罪。然善恶无爽,有因必果,贪饮故堕沸屎,醉乱故失智慧。丛说云:毒智莫甚于酒是也。
迷魂狂药,烈于砒酖。
以酒能使人颠倒错乱,外失威仪,内丧真性,故云迷魂狂药。砒是砒霜,酖是酖毒。药,酒也,谓以鸩鸟之毛沥于酒中,饮令人立死,故字从酉。烈,谓酒之酷烈尤甚于砒酖,砒酖虽能杀身,而不能使人破戒,丧失慧命,堕三恶道也。
故经云:宁饮烊铜,慎无犯酒。
烊铜丧身,酒殁慧命,故宁丧身以存慧命。如萨遮尼乾子经偈云:酒为放逸根,不饮闭恶道。宁舍百千身,不毁犯教法。宁使身干枯,终不饮此酒。假使毁戒罪,寿命满百年。不如护禁戒,即时身磨灭。经云:有犯斯戒,非沙弥也。
噫,可不戒欤!
或问曰:肉由害命,断之宜然。酒不损生,何为顿制?若使无损,理本无过。答曰:如来结戒以绝恶源,得罪据心成业。肉乃因害,食之即罪。酒虽非损,过由乱神。余处生过,过生由酒。断酒则诸过顿除,况种愚痴之业,不免三恶道报。言余处生罪者,由酒遂破余戒,并得三十六失是也。

△六曰不著香华鬘不香涂身

远离香触二尘,故曰不著不涂。
解曰:华鬘者,西域人贯华作鬘,以严其首。
梵语磨罗,此云鬘。天竺多用苏摩那花,行列贯串,结之为鬘。无问男女,皆此庄严身首,以为饰好。
此土则缯绒金宝制饰巾冠之类是也。
缯,帛也。绒练,熟丝也。制饰,谓以金银七宝,制造缨络环钏,并饰巾冠等。大经云:在额上名鬘,在颈名缨,在臂名钏,在指名环。是知七宝制造,皆曰华鬘。故经云:无服饰珍玩,衣趣蔽形,无以文彩是也。
香涂身者,西域贵人用名香为末,令青衣摩身。
名香,谓沉、檀、速、麝、龙脑、酥合、熏陆、白胶等。青衣即童子,谓以末香使童子涂揩其軆,故曰摩身。
此土则佩香、熏香、脂粉之类是也。
佩是佩带,熏即烟熏,脂即臙脂,粉即水粉,斯皆涂香装饰之属也。
出家之人,岂宜用此。
如上七宝制饰香花等,皆俗士所用,出俗为僧,已舍乐欲,剃发染衣,修出世道,讵可同俗憍奢,迷心放逸?故云岂宜用此。
佛制三衣,俱用麤疎麻布、兽毛、蚕口,害物伤慈,非所应也。
三衣,如后威仪中出。麤疎麻布者,麤以御风寒,疎以却蚊虻,足为安身进道矣。兽毛即裘褐等,蚕口即绸绢等,此皆从杀生而得,故曰害物。有亏菩萨之心,故曰伤慈。违佛本制,复伤仁慈,故曰非所应也。按小乘十种衣,随施得受,染以坏色,割截成衣。菩萨利生,以大慈为本,故非所应。若据楞严,大小皆遮。故经云:不服东方丝绵绢帛,及此土靴履裘毳、乳酪醍醐。如是比丘,于世真脱,酬还宿债,不游三界。唐乾封二年二月,四天王白宣律师曰:释迦如来初成道时,乃至涅槃,唯服麤布僧伽棃及白㲲三衣,未曾著蚕衣缯帛(云云)。
除年及七十,衰頺之甚,非帛不暖者,或可为之,余俱不可。
谓年至七十,四大衰朽,力弱形頺,若不著丝帛,则体冻寒生,或可用之。其余四大不衰,年非七十,皆不应为,故云余俱不可。
夏禹恶衣
恶衣者,非精细之服,乃麤布也。禹姓姒,名文命,字密身。按谥法,受禅成功曰禹,乃黄帝之玄孙。禹父名鲧,尧时洪水滔天,鲧治水无功,舜乃举禹续父业,居外十三年,以开九州,水害遂息。受舜禅位,都于安邑,国号曰夏。禹为人敏给克勤,其德不违,其仁可亲,其言可信,其声应钟律,身有法度。故孔子称曰: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,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,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。禹,吾无间然矣。昔帝尧布衣掩形,鹿裘御寒,衣履不敝,不更换。汉文帝亦身衣弋绨,帏帐无文。晋武帝焚雉头裘,犹敕不许贡献奇技异服。斯等圣君非一,不能尽举。
公孙布被。
公孙,姓也,名弘。汉武帝征为博士,天子察其敦厚,遂以为御史大夫。食不重肉脱粟之饭,而为布被,俸禄皆给与仰食之宾,家无所余。时汲黯奏曰:弘位在三公,然为布被,此诈也。帝问弘,弘谢曰:有之,诚中弘病。夫以三公为布被,实饰诈以钓名。且无汲黯忠,陛下安得闻此言?天子以为谦让,愈益厚之,以弘为丞相,封平津侯,年八十而终。弘既无怨汲言,而且善其中已病,可谓宽仁雅量之至矣。
王臣之贵,宜为不为,岂得道人反贪华饰,坏色为服,粪扫蔽形,固其宜矣。
坏色,谓以草木根叶泥等,染为缁色,以别五大色也。粪扫,是他所弃之物,拾取纳之为衣,以遮蔽身形,息驰求心,断憍恣念,而进修道业。如经所说:比丘持粪扫衣,就河而洗,诸天取汁,用洗自身,不辞秽也。外道持净㲲,次后将洗,诸天遥遮,勿污池水。是知重德不重物也。王谓禹帝,臣谓公孙,贵是尊贵位高之称也。兽毛缯帛,是王臣所应宜为而不为,而为恶衣布被,坏色为服,粪扫蔽形,固本出家学道人所当宜为而不为,而反贪世间华香缯绒装饰之欲乐,深非所宜也。记云:今时禅讲,自谓大乘,不拘事相,绫罗鬬美,紫碧争鲜,肆恣贪情,皆违圣教。岂不闻衡岳但服艾絮以御风霜,天台四十余年唯披一衲,永嘉服不蚕口,荆溪大布而衣,良由深解大乘,方乃专崇苦行。请观祖德,勿染邪风,禀教修身,真佛子矣。
古有高僧,三十年著一緉鞋,况凡辈乎?
緉,音两,双履也。高僧,即唐慧休法师。十六岁出家,学通经论,尤善华严。唯有律部,未遑精阅。意以为戒可事求,按读即晓,未劳师授。后忽披一卷,性遮茫然,方悔前议。乃负律提瓶,从洪律师听四分律三十余遍,而顾诸学徒曰:余往听经论,一遍入神。今听律部,逾增逾暗。岂非理可虗求,事难通会。甞听砺公讲律,砺曰:法师大德,暮年如何犹勤律部?休曰:余忆出家之始,从虎口中来,岂以老朽而可斯须离耶?吾恨不得甞闻耳。今之后学,薄知文句,宗致渺然,即预师范,所以终夜长慨矣。休敬慎三业,怀课六时,奉禁守道,逾衰逾笃。衣服趣得葢体,襆悬壁上,著一麻鞋。经三十余年,遇软地则赤足。人问之故,答曰:信施难消。帝屡召入京,固以疾辞。春秋八十有八。又唐通慧禅师大悟后,晚年唯一裙、一被、一麻鞋,二十载布衲重缝,冬夏不易。左溪尊者一条七衣,四十余年一尼师坛,终身不易。洗钵则群猴争捧,诵经则众鸟交翔。如此高德,非圣则贤,检身崇朴乃尔。我等凡辈,不谨约身心,积德可乎?
噫,可不戒欤!
大菩萨藏经云:若有味著花鬘涂香,即是味著热铁花鬘,亦是味著屎尿涂身。又昔有比丘在莲池边经行,闻莲华香,鼻受心著。池神言:比丘何以舍静坐而偷我香?时有一人入池取花,掘根而去。比丘言:此人破汝池花,汝都无言。我但经行,诃我偷香。神言:世间恶人,罪粪没头,我不共言。汝是禅行好人,而著此香,破汝好事,是故诃汝。譬如白氎有点,人皆见之。恶人如黑衣,纵有墨点,人皆不见,谁问之者?如经所说,齅花尚被神责有点,况身涂著污德,可不戒哉!

△七曰不歌舞倡妓不往观听

离身口过,故曰不歌舞。远色声尘,故曰不观听。
解曰:歌者,口出歌曲。
所谓歌唱曲令也。长引其声咏之曰歌。乐书云:乐有歌,歌有曲,曲有词。所以诗言志,歌咏言。吟咏之有上下,如草木之有柯叶也。尔雅曰:声比于琴瑟曰歌,徒歌曰谣。谓无丝竹之类,独歌之也。韩诗曰:有章曲曰歌,无章句曰谣。又咏诗曰歌,短歌谓之谣。诗注云:谣者,歌声之远闻也。故善歌者,有含商吐角之音。列子云:秦青抚节悲歌,声振林木,响遏行云是也。
舞者,身为戏舞。
手足变弄曰戏舞。歌舞乃俳优杂戏也。
倡妓者,谓琴瑟箫管之类是也。
倡妓是音乐之总称。乐者,钟、鼓、箫、管、宫、商、羽、角、征、籥也。琴、瑟是弦乐,箫、管是管乐。昔伏羲斵桐为琴,名曰离徽,𫄠桑为瑟。琴长七尺二寸,凤池四寸象四时,龙池八寸象八风,弦二十七以通神明之贶。舜制,长三尺六寸六分,象朞之日,合天人之和;广六寸,象六合;腰濶四寸,象四时;前广后狭,象尊卑;上圆下方,象天地;五弦,象五行;十三晖,象十二律;余一晖,象闰。后文王加少宫、少商二弦,成七。或云加文、武二弦。瑟有三十六弦,以修身理性,反其天真。今人用之为戏乐,误也。昔女娲氏用五十弦,秦帝使素女鼓而听之,极悲,乃析而用其半,以抑其情,而乐乃和洽也。箫,肃也,谓其声肃肃而清也。编小竹管为之,参差不齐,象凤之翼。大者二十三管,长尺四寸;小者十六管,长尺二寸。管有六孔,一曰七孔。今时箫似笛,或曰亦箫也。余琵琶、笙、簧、筝、笛、箜篌等,皆倡妓之类也。
不得自作,亦不得他人作时故往观听。
自作从身口二业生罪,观听从眼耳二根招愆,故往者显非无心也。若路由彼过,无心观听,不犯。
古有仙人,因听女歌,音声微妙,遽失神足。观听之害如是,况自作乎?
遽,疾也,卒也。神足者,飞行也。大婆沙论云:昔有隲陀衍那王,将诸宫女诣水迹山,除去男子,纯与女人烧众名香,奏五妓乐,露形而舞。乐音清妙,香气芬馥。时有五百仙人乘神通上过,或见色,或闻声,或嗅香,皆退。神通一时堕下,如折翼鸟,不复能飞。王见问曰:汝等是谁?诸仙答言:我是仙人。王言:汝得非非想定否?仙言:未得。乃至问言:汝得初禅否?仙言:曾得,今失。时王瞋言:不离欲人,如何观我宫人婇女?便㧞剑断截五百仙人手足。彼诸仙人有从眼根而退,有从耳根而退,有从鼻根而退,是故一时堕落。故云观听之害如是,况自作乎?
今世愚人,因法华有琵琶铙钹之句,恣学音乐。然法华乃供养诸佛,非自娱也。
娱,乐也。琵琶是胡琴,长三尺五寸,象三才五行。四弦象四时也。铙古以金造之,钹以铜作之。经云:若使人作乐,击鼓吹角贝,箫笛琴箜篌,琵琶铙铜钹,如是众妙音,尽持以供佛。或以欢喜心,歌呗颂佛德,乃至一小音,皆以成佛道。经谓使人作,显非沙门自为也。尽持以供养,明非自娱也。
应院作人间法事,道场犹可为之,今为生死舍俗出家,岂宜不修正务而求工技乐?
闲晏修道处,名为道场。佛坐菩提树下成道,故名其处为道场。今以人间法事为道场者,是随俗言耳。应院,谓应赴庵院也。原佛教中,本无应赴事,良犹末法人,讹不为超生越死。出家者,饕餮世间秽利,故有之也。割爱辞亲,是曰舍俗。出烦恼家,故曰为生死。禅诵礼拜,勤修福慧,名为正务。既为生死,不修正务,而反求工巧,于世技乐,重增生死之累,自丧己德,忝玷法门。故止观云:皮文美角,膏煎铎毁,已自害人。况修出世之道,而当树林招鸟,腐气来蝇,岂不摧折污辱乎?注曰:象为牙死,犀为角亡,翠为羽残。膏有明故煎,铎有声故毁,麋鹿为皮自害。众鸟集树,必为枯折。苍蝇集于腐肉,反憎肉臭。喻出家人,自以技能招害,摧折自行,污辱三宝,过非小也。
乃至围棋、陆博、骰掷、摴蒱等事。
围棋,古三百六十路,今十九路。象棋有三十六旬,以象牙饰之,故名象棋。又云:世传尧作围棋,武王作象棋,以象战鬬也。有云:昔神农以日月星辰为像,唐相国牛僧孺用车马将士卒加砲代之为机矣。骰即骰子,是陆博采具。陆博即双陆棋,亦名博塞戏。魏曹植制双陆局,以五木为骰子,有枭、卢、雉、犊、塞五者,为胜负之采,故人刻一骰为枭鸟形,得之为上胜。又骰六箸,行六棋,谓之六博也。掷者,投也,抛也,如掷色、投壶、抛毬、跳钱也。樗音枢。蒱音蒲。相传谓老子入胡作,用六子为马,今人掷之为戏,亦博奕之总名,所谓樗蒲一掷百万是也。乃至与等者,皆戏乐未尽之举也。
皆乱道心,增长过恶。
如上所说,俱扰乱正念,增长贪瞋烦恼,生死过患由此而兴,诚非释子所为也。
噫,可不戒欤!
大论云:声相不停,暂闻即灭。愚痴之人,不解声相无常变失,故于音声中,妄生好乐,于已过之声,念而生著。有智之人,观声生灭,前后不俱,无相及者,作如是知,则不染著。若斯人者,诸天音乐,尚不能乱,何况人声?如是等种种因缘,诃声过失。如大迦叶等,闻天王弹琴,尚起作舞,不能自安,况凡夫辈,可不当深戒欤?

△八曰不坐高广大床

身离触尘,故曰不坐。量越圣制,故曰高广。
解曰:佛制绳床,高不过如来八指,过此即犯。
如来是佛十号之首,谓佛乘如实道来成正觉,故名如来。如来金身丈六,一指濶二寸,八指当周尺一尺六寸。越斯量者,故曰过此。阿含经云:足长尺六非高,濶四尺非广,长八尺非大。复有八种床:一、金,二、银,三、牙,四、角,五、如来,六、缘觉,七、罗汉,八、师僧。前四约物辩贵,体不合坐。后四约人辩大,纵令地铺拟于尊人,亦不合坐。言绳床者,或以草麻藤等织成,脚有曲直,若绳若木,过量皆犯。
乃至漆彩雕刻及纱绢帐褥之类,亦不宜用。
大律云:床有二种:一高,二下。卑床曰下麁弊,亦名下;高大名高妙好,亦名高妙好,即漆彩雕刻金银牙角等。如是之床,及纱罗绢帐、上妙毡褥,皆非出世道人之宜,乃王臣俗士所贵,违佛明制,自败己德,故曰不宜用也。类者,余一切贵价被席等是也。
古人用草为座,宿于树下。今有床榻,亦既胜矣,何更高广,纵恣幻躯?
床,狭而长者曰榻。古人者,古德高僧也。或住深山,或依树下,以草为座,起则经行,坐即禅思。今居广厦密屋,宿于高床长榻,可谓胜彼树下草座多矣。何用更复高广,纵恣幻躯,失沙门之高范,违佛祖之垂言。东林混融禅师示众曰:避万乘尊荣,受六年饥冻,不离草座,成等正觉,度无量众。此黄面老爷出家样子,后辈忘本,反为口体。如佛言曰:为沙门者,去世资财,乞食取足,日中一食,树下一宿,慎不再矣。故唐通慧禅师入太白山,不賷粮食,取给草果,渴则饮水,息则依树,经于五年,因以木打块,块破形消,廓然大悟。敬云法师入泰山,结草为衣,拾果为食,行法华三昧,感普贤现身证明。如斯高德非一,备载传灯高僧传中,自当寻阅。言幻躯者,地水火风四大假合成身,虗妄不实,犹如梦幻。愚夫不了,执之为实,是以恣情纵欲,增长漏业,长沦三有矣。
脇尊者,一生脇不著席。
尊者中天竺人,本名难生。由在母胎六十年始生,因以为名。出家年晚,得遇九祖伏䭾尊者,执侍左右,未甞睡眠。日则披阅三藏,夜则坐禅。因其脇不至席,故世称曰脇尊者。即第十祖,或云九祖。
高峰妙禅师三年立愿,不沾床櫈。
元高峰妙禅师,缚柴为龛,冬夏一衲,捣松和糜为食。后住天目山西岩,筑一小室,榜曰死关。其岩非梯莫登,而去梯断缘,虽弟子罕得瞻视。故内无床櫈,外绝给侍,不澡身,不薙发,截甖为铛,并日一食,三年晏如也。今时出家,戒德未具,心地未明,安享无虞,可不自愧煞乎?傚不薙发,自号头陀,宁不大谬哉?
悟达受沉香之座,尚损福而招报。
唐知玄法师,俗姓陈,三学洞贯,名冠一时,异迹尤多,故世号为陈菩萨。五岁即便能诗,十四讲涅槃经。李商隐赠诗云:十四沙弥能讲经,似师年纪秪擕瓶。沙弥说法沙门听,不在年高在性灵。懿宗赐沉香宝座,高二丈余。僖宗赐号曰悟达国师。二帝供养,隆厚非常。后忽定中见菩萨降,手摩玄顶,演深妙法而安慰之,言讫即隐。俄见一珠入玄在股,隆起痛甚,上有晁错二字,遂成人面疮。而玄前身是汉袁盎,奏斩错腰于东市。玄十世为高僧,错求报不得,因过受人主宠遇,一念名利心起,于德有损,故能害之。后诣西蜀,遇迦诺迦尊者,洗以三昧水即愈。详如本传。
噫,可不戒欤!
此床座帐褥,乃四圣种中之一,名卧具。知足圣种。于此知足,则能进修道业,证三菩提,故名圣种。若不知足,则道果无分,圣种失矣。如悟达国师,见解超时,行位未测,由不知足,一念心起,德损祸至。我辈何人,不以为后戒哉。

△九曰不非时食

舌根离过中之味尘,故曰不非时食。
解曰:非时者,过日午,非僧食之时分也。诸天早食,佛午食;畜生午后食,鬼夜食。僧宜学佛,不过午食。
大律云:非时者,有二分齐:一谓日过中,二谓明相未出。又云:日影过西,一发一线,即曰非时。今云日午者,乃顺此方之言。的依经律,应云日中。良以午分八刻,前四名时,后四非时。恐人浑滥,故不言午,而言中也。起世因本经云:乌哺沙他,此言增长。谓受持斋法,增长善根。故佛教以过中不食为斋。如毗罗三昧经,以午食为法食。瓶沙王问佛:何故佛日中食?佛言:早起诸天食,日中三世诸佛食,日西畜生食,日暮鬼神食。如来欲断六趣因,令入道中,故制令同三世佛食。所以如来恒处中道,自[言*(廷-壬+旦)]王宫,乃至涅槃中间,未甞非时噉食。今时学者,有分禅分律。自谓禅无拘执,任噉任餐,则放恣无愧,食无昼夜。宁知禅是佛心,律是佛行,大乘小乘,悉皆同学。故律本云:同一师学,如水乳合。既同一如来大师教学,何得禅律各分,如水乳合?岂可互相诋讟?又戒犹人之衣食,非衣食则人奚存?禅无律则僧安在?故大律云:毗尼藏者,是佛法寿命。毗尼藏住,佛法亦住。是故如来垂将涅槃,犹谆谆诲嘱,使依波罗提木叉为师,迦叶奉之终身。日中一食,祖祖传持,未甞有毁教灭律者。苟能见过如来,行超迦叶,一任毁之灭之。如或未然,速宜知改。岂有悟佛祖之心,而毁佛祖之行?犹读孔子之书,而非孔子之礼。世儒尚不肯为,况释子学出世之道,而忍诽释尊之教乎?
饿鬼闻碗钵声,则咽中火起,故午食尚宜寂静,况过午乎?
咽,喉也。由人悭贪,故堕饿鬼道中,咽小如针,腹大如鼓,常为饥渴所逼。若闻碗钵之声,则喉中发燄,而自烧然。午前虽非饿鬼,食时尚宜寂静,无令闻声火起,而受烧然之苦。况午后正当鬼食之时,令闻声见食,即内外烧然。释子慈心,何忍彼苦,而自安餐?是故二时粥饭,犹施食呪愿,令彼获安。况非时噉食,使其生苦,大乖菩萨之心,非释子之慈行也。
昔有高僧,闻邻房僧午后举爨,不觉涕泣,悲佛法之衰残也。
爨音窜,进火曰爨,气上曰炊,谓举火煑食也。昔法慧禅师住邺寺,闻邻房比丘午后炊爨,自念去圣时遥,人多废戒,深伤佛法之衰残,不觉泪下沾衾。今人既无古贤护法之心,而反生毁谤,安然无愧,可乎?宋徽宗惑于道士林灵素妖言,改佛为道。法师永道上疏陈谏,帝大怒,收永付开封狱。舂陵守谓师曰:道人蔬食,且不过中,甚非自全计,宜茹荤血。师冁然曰:死则死耳,佛禁不可犯也。又唐法师悟恩,字修己,时称义虎。平时一食不离衣钵,不畜财货,晨粥亲视明相。每布萨,大众云集,澘然泪下。葢思大集经云有无戒比丘满阎浮之言也。
今人体弱多病,欲数数食者,或不能持此戒,故古人称晚食为药石,取疗病之意也。必也知违佛制,生大惭愧,念饿鬼苦,常行悲济,不多食,不美食,不安意食,庶几可耳。
数者,频也。药石者,古针灸治病,用石为针,今乃用铁,以存其本,故云药石。又五石能治病,亦名药石。古人称晚食为药石者,戒律久废,一时难以改正,故古德权开,终图其复本也。既云必知违佛明制,则不可执权迷实,以为常途轨则,依法不依人,方为正见。佛子!以必知违佛制故,生大惭愧;由惭愧故,不安意食;念饿鬼苦故,常行悲济;以悲济故,于食心不安意生美,而减分施他,故不多食也。如有重病,非谷不治,医教令食,听于屏处与之,瘥已即须断绝。况疗病自有汤膏丸散,如来听服五果八浆、糖蜜酥油,足以愈疾,何用噉嚼?偏违佛教,自招罪累。故天台云:病故毁戒,如破浮囊,惜脓血臭身,破清净法身。处处经云:佛言:中后不食有五福:一、少婬;二、少睡;三、得一心;四、少下风;五、得身安隐,亦不作病。既云安隐,复不作病,则有病正宜戒之。古云:祸从口出,病从口入。故大律中:比丘有病,即令断食,以瘥为度,名为天医。有病无病,常当观察。此身为生、老、病、死之本,众苦之源,深自尅责,制其情欲。何以纵彼爱根,自增苦本?故法苑云:惟无常、苦、空之悲,念生、老、病、死之患,长夜悲倒悬之苦,漂沦陷坠之溺,思之痛伤,亦深可惧。而不惧累劫之殃,但忧一身之命。所以饱食长眠,何当㹠犬?破斋夜食,鬼道无殊。是故施主失应时之福,众僧损良田之种。比见边方道俗,闻律开食果汁、浆,遂即食干枣汁,或生梨、蒲萄、石榴,不捣汁饮,并子总食。虽有捣汁,非澄使清,取浊浓汁,并滓而食。或有闻开食舍楼伽浆,以患热病,遂取藕根生食。或有取饭汁饮。或无饥渴,非时食酥、油、蜜、石蜜等。或用杏仁煎作稠汤。如此滥者非一,不可具述。
如或不然,得罪弥重。
弥,大也,甚也。如或不然者,谓无病而托病,轻病而托重,复不生大惭愧等,而毁佛禁戒,得罪非轻,故曰弥重。近世阿师,不谙律教,谓有七事因缘,非时得食:曰病时,作衣时,施衣时,道行时,乘船时,大众集时,沙门施食时。原此七事,出别众食戒,开其午前。有此七缘,得别众食,非谓午后,且与非时食戒,迥不相干。律有明文,何不检看?二百五十戒相,尚自不知,而称为比丘者,宁不愧哉?自误误人,过非小矣。昔傅大士,是弥勒菩萨化身,每行清斋,竟日不食,减餐以施贫馁。今者二时饱食,犹不知愧,故违佛制,不观祖德,不念他乏,焉得名为好心出家?或曰:永嘉云:大悟不拘于小节,奚在琐琐行持?答曰:斯谓实际理地,不受一尘,致于真如佛性尚不立,况其他小节乎?如云:婬房酒肆,无非清净道场,苟执事言之,则入地狱如箭。迦叶结集,犹不舍微细之戒,何云不拘?若其上上根人,得事事无碍,则万事门中,不舍一法,又有何小节而见拘耶?或曰:有二比丘犯婬杀,波离增罪结,维摩顿除疑。此复云何?答曰:斯明无心犯也。彼二比丘共住山庵,一外出游行,一在庵坐禅睡熟。樵女入庵偷犯净戒,既寤心生不悦。彼外出者还以事陈知,彼即瞋逐樵女,女怖堕坑而死。二心俱怀忧恼,一由无心犯婬,一由无心犯杀。以初如来结戒,未制无心不犯,故波离据事结罪。苟其有心,便获阿鼻业矣。纵得羯磨,仅免地狱现生,宁获证悟?若以婬杀为小节,不知更以何为大哉?或曰:勇施推罪性了不可得,即往东方顿成正觉,何言不获证悟?答曰:勇施乃再来菩萨示现,俾后世忏悔者达罪性空,灭业根本。设非再来,奚能成佛之速?故云多劫曾为忍辱仙,明非一生也。如或不然,请自揣看。诸佛无量神通妙用,汝今百无一能,何由顿成正觉?事理性相,触目茫然,如何不拘小节?贪瞋满腹,我人填胸,未能闻谤,如饮甘露,何从顿入不思议?岂不闻乘戒俱急,如鸟二翼,翱翔霄汉,扶摇万里,得无快哉?倘一妄生邪解,即落豁达空,拨因果,作在心,殃在身矣。如或不信,当观下文。
噫,可不戒欤!
大律云:沙门释子,宁自破腹,不应夜食。沙弥尼戒经云:若国王长者,过日中施,亦不得食,终死不犯也。大乘莲华藏经云:受佛禁戒,不护将来,各言我是。依大乘法,犹如冥夜。各自说言:我得佛法,受铁锵地狱。从地狱出,瘖痖聋盲,不见正法。又舍利弗问经云:佛告舍利弗:非时食者,是破戒人,是犯盗人,是癞病人,坏善果故。非我弟子,盗我法利。盗名盗食,一团一撮,片盐片醋。死堕燋肠地狱,吞热铁丸。从地狱出,生猪狗中,食诸不净。及生恶鸟,人怪其声。后生饿鬼,还于寺中,在圊厕内,噉食粪秽。并百千万岁,更生人中。贫穷下贱,人所厌恶。所有言说,人不信用。不如盗一人物,其罪尚轻。割夺多人良祐福田,断绝出世道故。是大劫贼,是即饿鬼,为罪窟宅。其时食者,是即福田,是即出家,是即天人良友,是即天人导师。如佛所说,令人毛骨悚然。何为一餐之食,遗累至此?其有智者,可不深戒欤?

△十曰不捉持生像金银宝物

身离利欲故,曰不持生像。
解曰:生即金也。像,似也。似金者,银也。谓金色生本自黄,银可染黄似金也。
此胡汉双举也。汉言金银,胡言生像。大律云生色似色是也。生色者,谓金生本自黄色,不可变改也。似色者,谓银可染变为黄色,如以石黄煑银,令似金也。胡言者,良由译人从天竺来,路经胡地,传彼胡语,译为华言。若准天竺梵音,呼金为苏伐罗,呼银为阿路巴。虽得斯名,然亦未详其义。或有名无义,五不翻中之一。如此方金银,亦有名无义。据上世称银为干汞,谓水银为药银,斯之少别耳。
宝者,七宝之类也。
一、金,二、银,三、毗琉璃,四、颇梨即水玉,五、[王*车]磲,六、玛瑙,七、赤珍珠。其余珊瑚、琥珀、日珠、月珠、摩尼珠等,皆宝之类也。经云:乃至不得习弄兵杖。
皆长贪心,妨废道业。故佛在世时,僧皆乞食,不立烟爨,衣服房舍,悉任外缘,置金银于无用之地,捉持尚禁,清可知矣。
金银七宝,皆增长人贪爱之心,故妨废修行道业。贪为鬼畜之根,爱为生死之本。如来出世,原为断绝众生生死根株,故令远离世利。衣食房舍,既任他施,故置金银于无用之地。后因病比丘,乃渐听立烟爨房舍。今时房舍悉备,食用皆出常住,犹嫌不称己怀,不知是何心哉。佛既不听捉持,则其不贪少欲之清节,可自知矣。余律或言不受畜,或言不捉持。以捉持是畜之渐因,亦染污净德,故佛制断。
锄金不顾,世儒尚然;释子称贫,畜财奚用?
彼既不顾,我何称贫?衣食悉任外缘,故曰畜财奚用。世儒者,汉北海管宁也。宁少时与华歆为友,同席读书,曾与歆共锄菜,见地有金,挥锄不顾,与瓦石无异,歆捉而掷之,时人以是知其优劣矣。宁后适辽东三十七年,魏主丕征之,乃浮海西归,以为太中大夫,不受,其名行高洁若此。又能因事导人于善,人皆服其化,年八十有四卒。歆为尚书令,行逆不得其终。先曹操欲弑献帝后伏氏及二皇子,使郄虑持节䇿收后玺绶,歆即坏户发壁,就牵后出,披发徒跣泣行,帝见不能救,遂将后下暴室幽死,二皇子皆酖杀之,所谓知其优劣者此也。
今人不能俱行乞食,或入丛林,或住庵院,或出远方,亦未免有金银之费。必也知违佛制,生大惭愧,念他贫乏,常行布施,不营求,不畜积,不贩卖,不以七宝粧饰衣器等物,庶几可耳。
此是大师权开,非佛本意,故曰必也。知违佛制,以知违制故,生大惭愧,念他贫乏故,常行布施。不营求者,谓不种种经营求索也。不畜积者,谓有檀越布施,即将以供三宝,自获善果,复令施福转增,不可畜之箱囊,积之高阁。故经云:无得藏积秽宝,人与不受,受则不留,转济穷乏,常为人说不贪之德是也。不贩卖者,谓不贱买贵卖,亏损净行,纵得财利供僧,佛不许受,绘塑佛像,不听礼拜。业疏云:但以邪心有涉,贪染为利,卖法礼佛,读经断食等,所获赃贿,皆曰邪命物。不以七宝粧饰衣器等物者,谓非释子所宜,及增长爱根,成有漏业故也。梵语贫婆,此云丛林,譬如大树丛丛,故僧聚处,名曰丛林。西国僧俗修行,于兰若处,多结草庵居之。院是禅室,凡庭馆有垣墙者,皆曰院。
如或不然,得罪弥重。
谓若不生大惭愧等,故违佛制,得罪非小也。
噫,可不戒欤!
昔目连尊者,共沙弥专头飞到雪山阿耨大池上坐禅。时沙弥见池边金沙,便作是念:我当盛此沙,著佛澡罐下。目连从禅定起,乘空而还。时沙弥为非人所持,不能飞行。目连顾视,令舍金沙,即乘空而去。又一比丘,将一沙弥,归看亲里。途中有非人,化作龙来,右绕沙弥,以花散上,赞言:善哉!大得善利。彼到亲里家已,欲还亲里,即以钱与沙弥为路粮。沙弥持至中途,非人复化作龙来,左绕沙弥,以土坌上,说言:汝失善利,出家修道,而捉钱行。沙弥便啼。比丘回视,知其持钱,便令舍钱。非人复如前供养。由是观之,为害非小。故佛喻之为大毒虵,丧身败德,无不由之。可不戒欤!如上十戒,前四是性罪。谓其性本自是罪,不由佛制故有。无论在家出家,作之即堕三涂,故名性罪,亦名根本戒。以犯之如树断根,不复还更生长。后六是遮罪。由佛遮禁,不听毁犯,故名遮罪。设有违犯,不得覆藏。即须深生惭愧,向师发露悔过。断后作心,还得清净。如论云:是中四是实恶酒,是众恶门。余者是不放逸道因缘,以能成就梵行出世道故。故经云:是戒能为比丘戒、菩萨戒,乃至无上菩提而作根本。佛告诸比丘:我若不持戒,当堕三恶道中,尚不得为下贱人身,况能成熟众生,净佛国土,具一切种智。故知宁舍身命,碎如微尘。不可毁犯禁戒,坠堕三涂,永失菩提种子也。

沙弥律仪要略增注卷上

音释

比丘
此云乞士。乞是乞求之名,士是清雅之称。谓内修清雅之德,外离四邪,福利众生,告求资身,以成清雅之德。新云苾刍,别有五义,如常可知。大智律师云:乞士者,内则乞法以治性,外则丐食以资身。父母人之至亲,最先割舍。须发世之所重,尽以剃除。富溢七珍,弃之犹同于草芥。贵尊一品,视之何啻于烟云。极厌无常,深穷有本。欲高其志,必降其身。执锡有类于枯藜,擎钵何殊于破器。肩披坏服,即是弊袍。肘半络囊,便同席袋。清净活命,已沾八圣道中。俭约修身,即预四依行内。九州四海,都为游处之方。树下冢间,悉是栖迟之处。攀三乘之逸驾,蹈诸佛之遗踪。禀圣教以无违,真佛弟子。遇世缘而不易,实大丈夫。可以战退魔军,挥开尘网。受万金之胜供,谅亦堪消。为四生之福田,信非虗托。乞士为义,其斯之谓乎。
三明
一宿命,二天眼,三漏尽。
六通
一、天眼,二、天耳,三、他心,四、宿命,五、神足,六、漏尽。
阿修罗
此云非天。
四果
一、须陀洹,二、斯陀含,三、阿那含,四、阿罗汉。
四十二位
十住、十行、十向、十地、等觉、妙觉。
九界
天、人、修罗、地狱、饿鬼、畜生、声闻、缘觉、菩萨。
二智
一世智,二无漏智。
四机
一、人天机;二、二乘机;三、菩萨机;四、佛机。
三途
地狱饿鬼,畜生。
诡谲
上音葵,下音决。诈也,戾也。
七圣财
信、施、戒、闻、慧、惭、愧,资用成佛,故名为财。
醪
音牢。汁滓合而为酒。
域
音欲。
符生
徤帝子也。
酖
音耽,亦音鸩。
鸩
朕,去声。鸩鸟大如鸮,紫缘色,颈长觜赤,长七八寸,食蛇,雄名运日,雌名阴谐。
鸮
音嚣。大如斑鸠,体有文而绿色,其鸣则祸,谓之鸮鸱。
鬘
音蛮。
苏摩那华
此云称意花,色黄白,极香。
斫
音酌,刀斩也。
馄饨
上音魂,下音褪。厚味之食也。
顼
音旭。
鲧
音衮。
安邑
今平阳府是也。
黻冕
上音拂。状如亚,亚音弗,下音勉。黄帝初作之。
洫
兄字入声,沟洫也。
黯
音黡。
俳
音牌。所谓诙笑类俳倡也。
谣
音姚。
八风
一条风,二明度风,三清明风,四景风,五凉风,六昌盍风,七不周风,八广莫风。此八风一节四十五日,八节共成三百六十日,成一岁。
朞
音鸡,周年也。又日行三百六十六日,则复其初度,谓之朞年。月行十有二月而岁周,谓之朞月。
𫄠
音桓,缓也。
弋绨
弋,黑色也。绨,音题,厚𫄟也。
遽
音据。
骰
音投。
枭
音骄。不孝鸟也。又枭,邀也。摴蒲采名六博,得邀者胜。
五石
白瑛。紫瑛。石膏。钟乳。石脂。
五果
一、诃子;二、鞞[革*益]勒似桃,此方无也;三、余甘子;四、荜茇;五、胡椒。
八浆
一梨;二阎浮子;三酸枣;四甘蔗;五蕤果;六藕;七婆楼师,似蘡薁子,此方无有;八蒲萄。如此八种,用物压为浆,以囊滤之,盛于净器,澄如水色,方听饮之。不得咬嚼,及以煎汤。今有食橄榄蜜、瓜蜜、冬蜜,煎山药、苡仁,为非时食者,深为非法,不可啗也。
俳优
演戏文也。昔唐明王教戏于梨园,今谓之梨园子弟。
五不翻
翻谓翻译西天之文,而为东华之义。原有五不可翻:一秘密,二含多义,三此方无有,四顺古,五令生善故。
箜篌
武纪云:箜篌二十五弦,汉武帝命侯挥造,因姓及声坎坎应节,故名为坎侯,今讹为箜篌。
塞
音赛。行棋相塞,谓之塞也。
天庙焚身婬女骑颈
昔者外国王有女名曰狗头,有捕鱼人名述婆伽,途中遥见王女在高楼上窻中,染著心生不肯暂舍,弥历多月不能饮食。母问其故,以情答母:我见王女心不能忘。母言:汝是小人,王女尊贵不可得也。儿言:我心愿乐不能暂忘,若不如意不能得活。母为子故入王宫中,常送肥鱼以遗王女而不取价。王女怪问:汝欲求何事?母白王女:愿却左右当以情告,我惟有一子敬慕王女,情结成病命不久远,愿垂愍念赐其生命。王女言曰:语彼月十五日,于某天祠中住天像后。母还语子:汝愿已得。告之如上,沐浴新衣在天像后住。王女至时白其父王:我有不吉,须至天祠以求吉福。王言:大善。即严车五百乘出至天祠,既到敕从者齐门而止独入天祠。天神思惟:此不应尔,王为施主,不可令此小人毁辱王女。即魇此人令睡不觉。王女既入,见其睡重推之不寤,即以璎珞直十万两金遗之而去。去后此人觉已见有璎珞,又问众人,知王女来情愿不遂,忧恨懊恼婬火内发自烧而死。以是证故,知女人之心不择贵贱唯欲是从也。出大智论。
○又昔者波罗柰国山中有一角仙,住山修道,被婬女扇陀诳诱,骑颈担女入城。详载经律中,文多不录。
○狗头或云虵头。